远行（桑吉卓玛）

到了停车的加油站，司机师傅为我唤来了人，引我上了去夏河的车，方才离去。。。雨越下越大，景色越渐越浓，像是向一个深处走去。。。我不知道我在哪，去的地方又是哪里，除了一个名字。。。我在寻找什么呢，让我孤独地走上了这条路。。。望着窗外，眼睛已如雨雾深浓。。。

藏式的民居开始聚集着闪过，院内的旗杆上缠绕着多彩的旗子，如夜空幽蓝，如火焰浓烈，如深秋黄灿。。。穿着传统藏族服饰的人们，从路边低头走过，这是我第一次这么真实地看到，却不觉强烈。。。或许是因为他们那如土地沧桑、黝黑的面孔，如阳光纯净的眼神，与大地、山石和谐如一。。。

当车经过一个依山而砌的大晒经台时，后面的一个藏民就开始口中念念有词，从音律感觉像是经文，当接近一座宏大的寺庙时，诵经声更加急促、专注。我没有回头看，我已经听到了他内心的声音，面孔又如何呢。。。

过了这个寺院不远，车停了下来，一直安静地坐在周围的几位喇嘛，依次下了车。我以为到了拉卜楞寺，邻座的藏族年轻人告诉我，还没到，沿途这种大寺院很多，我才稍安勿躁地坐下。当我和这个年轻人说话的时候，刚在后面祈祷的那位藏族人忍不住把脑袋挤过来，如孩子般的眼神让黝黑的面庞竟有种夜晚的光芒，这才看到他个头很高、健壮。他似乎一点也听不懂汉语，总会打断年轻人解释给他，然后如孩子般呵呵地笑着，说几句我又听不懂的藏语，我再让年轻人翻译。后座上一个藏族女人，包裹着似棉衣的藏式长袍，毫不理会周围的一切，斜身仰面而睡。好像除了家和要到的地方，什么对她都不重要。。。斜前方的一个藏族阿妈，无意看到我的穿着，窃窃地笑着，不时更好奇地回头看我。我不能不注意到从紧闭的车窗缝隙透进来的风了，这里已如关中的深秋。。。还好，那条轻薄的灰色河流还可御些寒冷。。。

终于到了，为了不被更多的人笑话，我只有最后一个哆哆嗦嗦地下了车。第一句话就问，你们这卖衣服的在哪。。。压低了伞遮着脸，钻进最近的一家服装店。

店里是个藏族化的年轻汉族女人，看到我的样子，连忙进里屋倒了杯热水出来，让我坐在她的床上，我捧着杯子，感激不已。不及挑选的两件衣服竟穿来合适。只是这脚丫子怎么办，还穿着凉鞋。。。临走时我向她打听附近安全、卫生的住宿情况，她想了想，说她的一个朋友开旅馆，说着拿起了伞，要带我去，我不想耽误她的生意，可她说没关系。。。。那是家民居改制的旅社，且还整洁，价格便宜，虽没洗澡的地方，但因她的热心，就决定住下了。她等我放完东西，领我去了楼下隔壁一家回族的浴室，交代说这里的出租车只要一元，晚上九点以后就不要出来了，临别时，说晚上会来看我，互致了姓名，已是暖意盈怀。。。

回到房间已暖和清爽了许多。休息了一会，已过中午，下楼在对面回族餐厅吃了碗热汤面，感觉有了精神。

上车才知道，拉卜楞寺有半个县城大，并不似汉地的寺院，有院墙或大门。到了一个路口，司机说到了，伸头一看，有些茫然，不知该怎么走，他想了下，又继续开，直到一片宏大的建筑群在眼前展开。大经堂前空旷的广场竟无一人，站在雨里，不知东西。旋即一辆车又停在了面前，原来还是那位藏族司机，又不放心的交代了些，方又离去。。。售票窗口已是紧闭，呼唤几声，没有回应。再看好像寺院的门都关了，想是也过了时间。站在广场的中间，虽是阴雨，几座经殿上的金顶熠熠生辉。。。